穆秋自认。
这话里的意思堪称直白。
外面没有虫会在意是不是哥哥,我不在意是不是哥哥,林书,你原本也不是我哥哥。
所以,所以,林书,你觉得呢?你会在意吗?
泡沫已经冲洗干净,穆秋却没有勇气关闭水流。
话出口时他就感受到浓郁的不安,现在并不是好时机,他不该一时冲动,可单凭他自己,实在没有勇气主动开启此类话题,便愈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。
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,每天都会见面,会一起做饭吃饭,会手臂紧贴着讨论难题,会在同一个客厅欣赏窗外同一片凄厉的雨景。
可他们谈论感情的机会少之又少。
对,不能错过这个机会。
穆秋于是破罐子破摔般松了口气,手掌下压,关闭水流。
他返身去抓墙上的毛巾,手指下意识抓住了林书的毛巾角,又火烧般松开,扯了自己的毛巾胡乱擦拭。
空间里出奇的静。
林书端着工具箱站在门口,在足有两分钟的沉默后终于做出回应。
“谁在试图教坏你吗?”他问。
穆秋不解,在他这没头没尾的回复里终于鼓起勇气抬头,看见了林书紧皱的眉头和向下的嘴角,“林书……”
“晚宴要迟到了。”林书却罕见的打断了他的话,表露出的情绪明显不算稳定,态度却十分坚决,拒绝就此话题谈论下去,“秋秋,去换衣服。”
这显然是一场糟糕透顶的对话。
整场晚宴,穆秋都不在状态。
他惴惴不安,把林书的神情回忆了一遍又一遍,试图判断出林书到底有没有明白他说那句话的意思。
后怕彻底覆盖住本就稀薄的希望,穆秋第一次祈祷林书这次能够一如既往的对情感保持冷淡与麻木。
如果说,上次林书险些失去生命激起了他的控制欲与保护欲的话。
这等待宣判的数个星时里,穆秋感觉到的竟然只有恐慌,失去林书的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