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罩着林书的不是专注、希望或悲伤,而是麻木。
没有真相,和不愿意接受真相,是两回事。
困于迷雾的林书迟迟寻不到出路,这八年来却只给穆秋指引明路,没把他往任何一条山沟里带。
本就微弱的怒火,分毫没有表露就已经熄灭。
穆秋抓住林书的衣服下摆,攥在手掌心,垂眸盯着桌下坑坑洼洼的泥巴地面。
他看见艾泽雌子的军靴上有血渍,已经发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的血迹。
来的路上他听了很多,有说利霖雌子一定会协助艾泽雌子离开虫族,有说皇室和皇族都盼着艾泽雌子死去好激发新一轮的政权斗争,还说上头早就布好局了,之所以现在还没动手完全是在等一个利益最大化的时机而已……
这些,艾泽雌子应该都是知道的。
明知深陷死局,连死都要被利用,却依旧微笑着接待一个不请自来的小雄虫,感谢一束不等黑暗降临就有可能枯萎的野花,耐心的陪一个年轻的雌虫就一个八年前的细节反反复复推敲十几次。
“尝尝这个。”艾泽雌子忽然从身后的矮柜上端来一个盘子,递到穆秋面前,“很甜。”
盘子里是红色的浆果。
穆秋看看林书,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。
确实很甜。
便伸手又拿了一颗。
下一秒被塞了盘子在手里。
在一盘浆果快要见底时,林书收起画满密密麻麻图案的纸,起身告辞,手抚着穆秋的后背,低声询问,“想陪陪艾泽雌子吗?”
穆秋一愣。
往常不都是说一不二,直接拎走,今天怎么这么尊重民主意愿。
总不能是因为艾泽雌子那句“喜欢这里就陪我两天”,穆秋抬头看林书的眼睛和表情,分辨他的想法。
看样子,是赞成他留下的。
难不成是林书后续有其他危险行动,不方便带他,而艾泽雌子这里明显是最安全的。
“想。”穆秋点头,见林书表情没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