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从初遇以来。
江决与白广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,不用恐惧死别的生离。
军部押送,江决没有资格相送,沉默地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走。
白广越走越远,江决越走越高,直到走到最高一层阶梯,江决眨眨眼,看白广的身形消失在拐角处。
此时此刻,江决从穿越以来,始终在高速旋转的脑子,彻底放空。
他总需要在不同的场合,绞尽脑汁思考不同的难题。
在初遇白广的密林里,思考如何隐瞒人类的身份,等待血脉的审判。在385区里,思考如何让沉寂如一滩死水的白广显现生机,思考如何脱离牢笼。在部落,思考如何向上爬,思考如何在波诡云谲的皇权斗争体系中,给夹缝中艰难求生的部落一条活路。
他总是在思考。
在挣扎。
在用尽全力,赌上生命与尊严去努力。
直到现在,直到与虫皇的一场谈话,直到江决发现,他争分夺秒呕心沥血做出的全部努力,到头来,不过是权贵眼里一场玩笑般的赌局,直到他发现,他要亲眼望着最想留下的伴侣离开,却还要卑躬屈膝的感谢虫皇的不杀之恩,感谢虫皇给他一个当牛做马向上攀爬的机会。
江决再次切实的体会到。
掌权,才能求全。
就好似,觉得职场不公,要么开公司创办一个公平的职场,要么升职去做那个能改变职场规矩的人。
对社会不满,要么努力去走进一个自认为满意的领域生活,要么去考公从微小处改变社会。
在群体里,发声是有用的,大批量的反抗才有可能在规则里在权势威压下追逐到少量的公平。
可对于个体而言,对于像江决这样要走小路的顽固不化的人来说。
掌权,才能求全。
押送白广离开的军用飞行器从南家上空飞驰而过。
江决茫然站立良久,扶着门,缓慢滑落在地。
雌奴忙不迭想上前搀扶,江决摆摆手,有气无力地交代道:“去准备飞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