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对望。
心里的防备渐弱。
却也没因为老乡的身份,一下子就放下全部戒备,拥抱着称兄道弟。
天凉,茶水很快就冷了。
水壶自动开启加热模式。
不多时,咕噜噜又冒起了热气。
这样僵持着不是办法,林书定然在屋外等着,那长廊是个风口,吹得时间长了受凉可就糟了。
穆秋没就着江决那句“辛苦”卖惨套近乎。
再次斟了热茶,心道急不得,俩都是阴谋诡计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,没有人样儿才合理。
虫族冰冷的谋皮披久了,早就跟骨血融为一体。
想把心里那点子纯粹刨出来,要用信任,用实际行动和漫长的时光来暖。
急不得。
那便慢慢来。
深呼出一口气,主动开口打破沉静,“那火锅底料,是我照着记忆调的。这地儿寻不着牛油,改换了一种凶兽油脂代替,味道差了三分。”
——只有老乡才晓得火锅该是什么味儿。
这话是在说,江决,你点破我是人,我认了。
江决绷着的身体肌肉明显一松,“我不擅厨艺,这么些年总也试不出这味道。”
呦。
穆秋心里一乐。
心道这位利决冕下多狠一角色啊,竟然也会忍不住诉苦,这话里听着还多少沾了些埋怨。
这是在说,秋兄啊,我来了多久了啊,几十年了,这么些年啊,你知道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吗?你早怎么不寻我啊。
“往后常来往。”穆秋因他这一句话松快许多,“虽不情愿给你做厨子,倒也不缺你一口吃的。”
咱这重逢的地点不日常。
可往后,这些日常的东西,都能给你留一份。
“那我便不客气了。”得了穆秋这一句,江决明显又放松些,“日后多仰仗秋兄照拂。”
说完,江决起身,很郑重地伸出手,“江决。”